不愿承皇上盛怒,于是拂尘一挥:“皇上正好也有话要问薛公子,既然已经醒了,那就随杂家走一趟吧。”
顾悸费力的挪着轮椅上前,面露恳求:“公公,五郎方醒,还是我同你进宫面圣吧。”
“此事杂家可……”
太监刚要推拒,顾悸就将一沓银票偷偷塞到了他的手中:“还请公公行个方便。”
见手中的都是大票,太监眼中划过满意之色:“谢大人正好也在宫中,那便一起走吧。”
当着宣旨太监的面,薛无祇从暗格中拿出了那几封‘家书’,慎之又慎的放进了怀中。
见他神情间带着冷毅,太监心里有些打鼓,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马车到了宫门前,薛无祇正准备搬下轮椅,却被太监拦住了:“未得皇上恩准,任何人都不得乘轿辇入宫。”
言外之意,就是顾悸不能坐着。
薛无祇盯着他看了片刻,大步走到车架前:“嫂嫂,我背你。”
顾悸趴到了他坚实的脊背上,在耳边低语:“五郎,若是过会累了,你就放下我歇息一会。”
“嫂嫂很轻。”
顾悸眼中划过笑意,再不做声了。
薛无祇背着他的每一步都走的极稳,双手却避嫌的扣在自己腰下,任谁也无法指摘。
一路到了太文殿前,太监进去通传,没过多久里面传来成帝薄怒的质问:“为何只有他二人,那游方僧医呢?”
太监噗通跪地:“奴才去的晚了,那僧医已不见踪影,就连戍守的金吾卫都不知此人去了何处。”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朕要你们何用!”
已经被赐座的谢文琢起身跪地:“皇上息怒。”
人已经找不到了,成帝命人去通传五城兵马司,一旦见到僧侣模样的人即刻来报。
一通火发完,成帝命太监掀开殿帘,但却并未宣两人进殿。
薛无祇将顾悸放下,两人就跪在殿外叩首:“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成帝双眼轻眯,余光扫了一眼谢文琢。
大理寺禀报说薛无祇受刑右臂已断,如今能背着谢君珩入宫,想来是那金丹的效用。既然如此,那同服金丹的谢君珩为何还不能下地行走?
成帝心中起疑,嘴上却明知故问:“谢君珩,你的腿是怎么了?”
薛无祇眸底已生沉翳,因这一问更是咬紧了齿关。
顾悸神色如常,只是嗓音低了些:“回禀皇上,僧医说学生的腿寒入筋脉血肉僵死,金丹只可生活肉,所以连他也无力回天。”
眼见谢文琢鼻翼翕动,眸生哀恸,成帝眉宇间带出了一分讪讪。
可这种神色只是一闪而过,他清了清嗓子:“薛五郎,你于昏厥前曾说三皇子未死,可是为了脱罪有意欺君?”
顾悸方才都未动怒,但此刻却抬眸沉视龙椅。不过一瞬便敛了眸,唇角勾起微末哂意。
047在心里腹诽:我拿我所有零食打赌,宿主刚才一定是在想以后怎么折磨狗皇帝。
薛无祇绷紧了下颌,他的拳头紧攥到发颤,可脑中响起嫂嫂的话又压抑的松开了手指。
“草民有父亲家书可证,不敢行欺君之举。”
一听有薛定的家书,皇帝眉梢抽搐的动了一下:“呈上来。”
薛无祇从胸口拿出,由太监躬身送至御前。
皇帝从信封抽出第一封,双眼上下移到末尾,直接将信拍到了桌子上:“你父薛定身为三军统帅,边疆战事屡屡失利,竟将过错全部推诿给三皇子,简直是其心可诛!!”
薛无祇上身倏地挺起,顾悸却抢在他之前开口:“皇上,三月那封家书上说瓦剌率兵压境,因援军迟迟未到,三皇子避战不愿留守大营。平冠候无法可施,只能让先锋军保护三皇子躲至平崖关。如若皇上派人在平崖关寻到三皇子踪迹,便可证平冠候先前所言皆是事实!”
皇上脸上露出震怒,谢文琢直接开口斥道:“逆子,皇上面前也敢胡乱妄言,还不叩首请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