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洛依循宫廷礼节前来向王后请安,又陪着王后一同用过早膳。
这些天她已经适应了君临城的生活。
城内暗流涌动的传闻,她也听说了不少。也理解了为什么母亲不想让自己来君临,这里是权利的中心,就像一口染缸一样,处处都是深渊。
早膳结束后,她等在王座厅外的僻静走廊,得以同大哥蓝赛尔见面。玛姬提来食盒,里面装着不少她特意备好的吃食。
蓝赛尔一身王家侍从的装束,目光落在妹妹怀中蜷卧的白狐身上,眼中露出一丝暖意。“这便是你养的那只狐狸?生得真是好看。”
兄妹二人低声闲谈,“你在这里可还习惯?若是有人待你不周,一定要告诉我。”
“一切都很好。”薇洛反过来关切地看向兄长,“母亲做的那副护甲,你可有穿戴?”
“嗯,尺寸十分合身。”蓝赛尔拿起一块蜜糕咬下。
薇洛抓住这个间隙,试探着追问,“大哥,你和王后相处得如何?”
蓝赛尔咀嚼糕点的动作微顿,神色淡淡的,含糊应了一句,“还行。”
他显然不愿在这个话题上深谈,捏起一块香甜的糕点,递到薇洛面前,
“我该回去当差了,不能离开太长时间。”
薇洛见状只得压下心底的疑问,轻轻点头,“哥哥再见。”
“嗯。”蓝赛尔轻轻摸了摸薇洛的头顶,转身走了。
望着大哥离去的背影,一股郁气堵在心头。她不想继续待在压抑沉闷的城堡之中,抱着怀里的雪团,转身向着园林方向走去。
“小姐,前方是神木林。”玛姬出声叫住了她。
薇洛抬眼望向前方那片林地,算不上繁茂葱郁。
那本是旧神信徒的祷告圣地,现在确如此荒凉。
自安达尔人携七神信仰渡海而来,大部分维斯特洛人抛弃了先民所信奉的旧神,转而敬拜七神,唯有北境依旧恪守古老传统。
红堡留存下来的这片神木林,仅仅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象征,一处被世人遗忘的旧迹。多数信奉七神的贵族都对这里心存忌讳,鲜少有人踏足,倒正好适合散心。
“你守在林子外边就好,不必跟着进来,我独自走走。”薇洛走入林中。
柏树与榆树交错生长,曾经的鱼梁木早已被砍伐殆尽,林地正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苍老的橡树。
白狐眼中掠过一道精光,祂感知到林间飘荡着一缕微弱古老的神力。
不等薇洛反应过来,方才还安安稳稳蜷在她怀里的雪团,突然跃下,几下蹿跳,顺着粗糙的树干攀爬到高高的树冠之间,转瞬便消失在层层枝叶之后。
她连忙仰头望向浓密的枝桠,不由得呼唤它的名字,“雪团——,雪团!”
玛姬听见她的呼喊,跑进林子,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高大,容貌俊美的男人。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雪团,跑到树上去了。”
身侧陌生的男人闻言,随手解下佩剑,“不必焦急,交给我便可。”声线清润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安抚。
他利落扣住树干,爬了上去。
薇洛并不认得眼前这人,下意识脱口,“爵士,小心一些。”
青年微微侧首,看向树下的少女,唇角带着灿烂笑意,“不用担心,兰尼斯特小姐。”
他精准叫出她的姓氏,却不显唐突,带着刻意的亲近与风度。
树下,薇洛心头微疑,低声问道,“这位是?”
玛姬小声解释,“小姐,这位是洛拉斯?提利尔爵士。我方才在林外恰好偶遇他,简单聊了两句,听见小姐的呼声,便随我一同进来看看。”
原来他就是百花骑士,那天王后口中的人。
片刻后,树冠枝叶轻晃,洛拉斯抱着那只不安分的白狐,轻盈落地。
他将白狐交还给少女。
“多谢相助。”薇洛真诚道谢。
洛拉斯垂眸看着她,笑意温和,语气谦逊,“能为兰尼斯特小姐分忧,是我的荣幸。”
就在这时,薇洛瞥见他掌心外侧,一道新鲜细碎的咬痕,微微渗着血丝,应是方才所伤。
她有些自责,“你的手,是我的狐狸莽撞无礼,我带你去寻学士上药。”
洛拉斯却轻轻摇头,笑意淡然,“不过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没事的。”
可薇洛心中过意不去,她便取下腰间精致的金色网兜锦囊,递了过去,“爵士若是不嫌弃,还请收下这支药膏。今日之事,实在太过抱歉,也多谢你出手相助。”
“这份心意,我收下了,叫我洛拉斯就好。”洛拉斯伸出手接过,那一双金褐色的眼眸盛着笑意,阳光落进瞳仁,漾开细碎流动的金光。
薇洛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洛拉斯爵士,我还有些事情,便先走了。”
洛拉斯微微欠身,姿态优雅绅士,“好,期待我们下次再会,兰尼斯特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