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地上趴着一个男人。
男人已经死了,脖颈处有鲜血汩汩流出。
湿冷的空气里登时就弥漫起浓浓的血腥味。
一剑封喉。
沈眠川也没想到,许鹤庭的武功这么好,先前在家时也瞧见男人晨起打拳,以为只是强身健体的花拳绣腿罢了,没想到男人却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怎么回事?”
禁军统领韦敬拨开众人走到近前,他长的五大三粗,身形壮硕,往那一站自带一股威严。
有人道:“回韦统领的话,国舅爷他他杀人了”
许鹤庭保持着一手环着沈眠川,一手持剑的姿势,他并未打算开口解释。也深知沈眠川之所以会遭此算计,也是因为他。
沈眠川想挤出两滴泪来,可时间紧迫,拼命的挤着眼睛也没挤出来,末了只得狠狠的咬住了舌尖,剧烈的疼痛传来,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
他哽咽着道:“我从慈宁宫出来,要往重华宫去参加宫宴,领路的公公说这是近道,谁知刚走到这,这人就从假山的暗影里窜了出来,一把搂住我的腰,要把我往暗影里拖,好在夫君来的及时,否则”
他哭的梨花带雨,说到最后,直接往一旁的御湖里冲。
“今儿在皇宫里受尽屈辱,我是没脸活了。”
好在许鹤庭及时拉住了他的手,再次将他护在了怀中。
许鹤庭转头看向韦敬,冷声道:“此事,还请韦统领给个交代。你平日里就是这么管宫里的安全的吗?这次是我的夫郎,下次岂不是要轮到皇上了?”
事情闹开了。
不时,皇上身边的苏公公来了,把一行人带去了御书房。
皇上今儿穿的是常服,明黄的颜色,愈发显得年岁太轻,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半晌才慢悠悠的道:“哦?”
“自打朕登基以来,皇宫里可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要是论样貌身段,宫里不缺好看的男人,女人,为何此人不对旁人动手,偏对“舅妈”你动手啊?”
诛心之言。
许鹤庭寒着一张脸。他这人做事向来不喜欢连累旁人,若计谋用在他身上,他绝无二话,可连累沈眠川差点受辱,他如何能忍得。
正欲开口,沈眠川的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
他只得作罢,眼看着沈眠川红着眼圈,给皇上行了叩拜大礼,跟着哽咽着道:“皇上这话是说草民不守德行,满皇宫里随意找了个阿猫阿狗就勾引了?不是草民说大话,草民夫君长的面如冠玉,貌比潘安,况我们又是新婚,床第之间更是和谐。”
他羞红了脸,不顾在场众人各异的神色,继续道。
“说起来倒是惭愧,草民生的柔弱,哪里禁得起夫君这样整日的痴缠,前些日子还请了郎中进府瞧了,说是房|事不宜太剧烈,为此还把夫君赶去书房睡了几晚。”
“草民说这些倒也不为旁的,就是想说都吃惯了燕窝鱼翅这样的好东西,谁还愿意去吃糠咽菜啊。”
“况说句不好听的话,别瞧着那登徒子是个人高马大的,谁知道是不是大叔挂辣椒,中看不中用的呢。”
此话一出,整个御书房里都静了下来。
这些虎狼之词,都是藏在私房里看的话本子才有的,不想沈眠川居然当众说了出来。
且人都死了,也不能查验到底是不是挂辣椒啊!
说着就当着众人的面解下腰带,将衣裳撩起一角,露出白皙的细腰上那触目的红色印记。
“那人力气甚大,抱着我的腰就往黑暗的地方拖,要不是夫君来的及时,只怕此时我已经落入那禽兽的魔掌之中了。”
沈眠川又行了大礼。
“皇上若是不给草民做主,草民是没脸再活了,索性今儿一头碰死在这殿中,好换个清白。”
他作势就要往柱子上撞。
“够了!”
皇上喝了一声,声音虽有些稚嫩,却也有些威严了,“御书房里哭哭啼啼,寻死觅活成何体统。舅舅回去可得好好教教舅母宫中的礼仪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