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情合理的解释,铃兰的香气清淡雅致,要是用来让人冷静,那也说得通。梁以安不自觉开始想象陆观南在结束一天繁忙的工作之后,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样子,或许他会卸下几分锐利,藏起几分冷漠,带着些许的疲惫,整个人都软几分。在铃兰的包裹中,陆观南或许会化作薄雾弥漫的青山,连绵起伏,勾勒着绵长的线条,但走近了,却能看清纵横的沟壑。
铃兰。梁以安在心里默念。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种花,香氛的气味更是千千万万,怎么偏偏是铃兰呢。
林昭不知道,只以为这不过是陆总众多喜好中的一个,就像陆总喜欢吃柠檬糖,喜欢糖醋小排一样。但梁以安不这么想,他被另外的事情牵动了思绪,他家老屋后院的田里,就有一大丛铃兰,那是外婆种的,梁以安最喜欢的花。
而陆观南,在梁以安和他有限的共同记忆中,只记得他家花园里有一小片种着一小片独属于他的花,墨绿重瓣的郁金香,并不多见,是他最喜欢的。
郁金香和铃兰,相去甚远。
是一起回家的人
关于铃兰的故事,可以追溯到陆观南第一次跟着梁以安回家那个夏天。
为什么会带陆观南回家呢,因为暑假来临,陆观南抱怨不想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居所,觉得重复的生活一成不变实在无聊,两个月的假期摆在眼前也不是那么值得让人兴奋,于是他想到了梁以安的老家。
他没去过,但听梁以安说过很多次,渐渐地就越来越好奇,正好不想回家,干脆缠着梁以安,说要跟他走。梁以安思索了片刻,答应下来。
为了梁以安念书,外婆带着他从乡下搬到清川城里,租了个小小的便宜的房子,但每到寒暑假,外婆都会领着梁以安回乡下。那才是对他们婆孙而言,最安宁最能得到慰藉的地方。
彼时梁以安已经窥见了陆观南的脆弱,对陆观南的感情早就在不断的心疼中开始变质,只不过他自己还没察觉到。但答应的话一出口,他还是红了耳朵,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
反倒是陆观南,整个人眼睛都亮了,伸出手来跟小孩子似的要跟梁以安拉钩,说谁反悔谁就是小狗。梁以安哭笑不得,人长大了也会这么幼稚吗?但他只是笑了笑,将自己的小指和梁以安勾在一起。而陆观南喜不自胜,当晚就收拾好了行李,恨不得趁着夜色就跟梁以安走。
第二天一早,司机把陆观南送到梁以安家楼下,少年拖着一只行李箱,不耐烦地让司机赶紧走别挡着自己,然后坐在行李箱上,安安静静地等梁以安。
时间是早上八点过一刻。
其实昨天已经说好了的,梁以安让陆观南别来太早,因为这趟回去要待到开学才会回来,所以出租屋里很多东西都要收拾,忙完差不多也要九点左右才能出门,所以他们约好的时间是九点半。
但陆观南不知道为什么,很早就醒来了,连定个闹钟都显得多余。诚然他因为那个简直可以说是一言难尽的家庭而一直睡眠衰弱,一个晚上深度睡眠的比例最高不会超过百分之十,每天早上睁开眼睛都不会太晚,但却也是第一次,几乎彻夜难眠。不是因为以往的烦闷,而是因为期待。
他实在是太好奇,什么样的田埂,什么样的草野,能养出一个梁以安来。
梁以安家楼下有棵香樟树,彼时陆观南就拉着箱子坐在香樟树下,他抬起头,正好可以从树叶的缝隙中看见梁以安家的阳台。
那阳台不算宽敞,但采光比隔壁好很多,平时阳台上总是晾着校服和白色的t恤,那些衣服也沾染上阳光的味道。陆观南甚至能想象出梁以安拿着晾衣杆神情专注地将一件件衣服挂上去的样子,他也被包裹在阳光里,难怪触碰他的时候总是温暖的。
而现在,阳光透过树影又落在了自己脸上,清风卷着树叶掉在衣服的褶皱上,似乎整个人都融进了这片树影。陆观南只是安静地沉默地维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像古希腊名匠制成的雕塑,耐心地等待着楼道里传来欢快的脚步声,那个闯进了他世界的人,带着他,去另一个世界。
梁以安一手提着一只巨大的蛇皮袋和外婆下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几乎要和树、和风融为一体的陆观南,他快步走过去,问陆观南是不是到很久了,怎么不上楼,或者是打个电话。
陆观南目光柔和地看向梁以安,说刚到,还没来得及上楼,至于打电话陆观南靠近梁以安,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你连手机都不想要,要我打给谁,外婆?”
咳咳,这是在点自己呢,梁以安知道。
他没有手机,这个在他们班几乎人人都有的单品对他来说太过昂贵,家里唯一一部手机是外婆用了快十年的老年机,除了打电话收短信,还能有的用途就是遇到危险的时候当板砖拍。
有个周末陆观南想约梁以安出门,但具体的时间还没定下来,所以问他要电话号码,说定下来给他打电话。梁以安挠挠头,说他没有手机,但留下了一串数字,说要联系他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陆观南看着那串数字,眉毛皱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