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创造规则的人,自她以外,各种意义的暴力都该消失。[1]
&esp;&esp;她必须要活下去,只有她永远活着,才能让这些不死灰复燃。
&esp;&esp;她看到一具又一具尸体像雨一样落下。
&esp;&esp;一亿余人的死亡,是堆在一起又不断碎裂的肥皂沫。作恶多端的恶徒变成一具尸体,抱着马桶呕吐的上班族变成一具尸体,躺在家里啃老的中年人变成一具尸体,揣着打工攒下的钱逃离负债家庭的未成年人变成一具尸体,过着平凡生活的普通人变成一具尸体,还没来得及哭出第一声的婴儿变成一具尸体……
&esp;&esp;“啪嗒、啪嗒……”
&esp;&esp;尸体落下与雨声叠加,它们堆叠在一起,周梦鹤越飞越高。
&esp;&esp;“……好小。”
&esp;&esp;她说。好渺小。
&esp;&esp;这一亿人的尸体堆叠起来,竟也不过一个大型体育场的大小,在整个星球上,渺小得不值一提。
&esp;&esp;她越来越高,看到了绚丽的晨昏线。
&esp;&esp;橙色如血,一亿人的尸山再也入不了她的眼。
&esp;&esp;周梦鹤在这一瞬间参悟了。
&esp;&esp;太渺小了。别说百分之一的人类了,哪怕一半、哪怕全部,于祂与她而言都是渺小的。
&esp;&esp;肉/体是渺小的,思想是伟大的。
&esp;&esp;在这世界上,就是有人的价值伟大到,足以比肩着渺小的百亿人。
&esp;&esp;周梦鹤伸出手。
&esp;&esp;浮在高空,她只用一只手就罩住了整个星球。嘴角仰起,她体验到了超脱的幸福感,她几乎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esp;&esp;“——!”
&esp;&esp;失重感陡然传来,她向下坠去。
&esp;&esp;“不要!”她尖叫出声,“不要、不要!不要!”
&esp;&esp;她奋力高举双手,想要爬回那可以看到一切的高空。
&esp;&esp;可她抓拽住的,只有充满轻笑的空气。
&esp;&esp;“欢迎回来。”
&esp;&esp;周梦鹤的身体晃了下,她仍然站在祂面前。
&esp;&esp;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四肢,感受到四肢对她灵魂的束缚,她清晰地看到封闭的空间,看到一堵堵阻拦她视觉的墙壁。
&esp;&esp;周梦鹤仰起脸,这一切都太痛苦了。
&esp;&esp;她拖着沉重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向前,近乎恳求地抱住那色彩流溢的巨罐。
&esp;&esp;永生?
&esp;&esp;永生不够!远远不够!
&esp;&esp;永生代表将永远被困在这具的躯体里。
&esp;&esp;肉/体是监狱啊!只要是活着的人类,就是在服刑啊!
&esp;&esp;“求您、求您——”
&esp;&esp;她哀求地贴向巨罐,看到祂的色彩在其中分散又聚集。在心愿说出口前,她从其中,看到了一张脸。
&esp;&esp;“啊!!”
&esp;&esp;她见鬼般往后连退数步。
&esp;&esp;“巫有?巫有!”
&esp;&esp;怎么会是这张脸?!巫有……巫有早就死了!她亲手杀死的!
&esp;&esp;无数蝴蝶在罐中飞舞,色彩凝形,巫有搭着腿、支着头浮坐在其中。她微笑,声音响彻空间:“周女士。对你来说,好久不见?”
&esp;&esp;“不对,不对……”
&esp;&esp;周梦鹤摇着头,连连后退,她冲向大门,可那门怎么也拉不开。
&esp;&esp;“这么多年,过得很快乐吧?”
&esp;&esp;巫有的声音追着她跑:“喜欢这样的人生吗?”
&esp;&esp;“开啊,开啊……”周梦鹤用力拽门。
&esp;&esp;拽着拽着,她又冷静下来,这一切太反常了。“我在做梦?……对的,对的,我在做梦!”
&esp;&esp;所以她明明走在走廊上,却听见雨打玻璃的声音。
&esp;&esp;所以祂才忽然对她提出要求。
&esp;&esp;“我在做梦!”
&esp;&esp;她左右踱步,她要想办法醒来。
&esp;&esp;“啊,周女士。”巫有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确定你要醒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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