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二更)
霎时,台下观众激动地沸腾起来,掌声雷动。
一旁的叔伯们无不咧开嘴根,比自己中彩了还要开怀,纷纷对她竖起大拇指。
何开颜身在火光迸裂的最近位置,看见的所有比其他人都要清晰宏大。
她怔怔望向自己抨击出来的中彩,颇有些不可思议。
继而是一泓莫大的欢喜。
她中彩了!
她总算是中彩了!
这可是学习打铁花以来的第一次。
这份兴奋难耐太过强烈,严密包裹缠绕住她,将她身体高高托起,使之愈发轻盈肆意,行动愈发轻松自如。
她后面的发挥比前面还要出色,每一束铁花都打得酣畅淋漓。
然而随着一场铁花表演的应时落幕,尽数感官刺激随之消散,亢奋到近乎忘我的情绪渐渐回落,她又想到了台下那个人。
何开颜带着元家班回到舞台,鞠躬谢幕后,她不受控制地望向那一处,眼底笑意随风而逝,神色慢慢凝滞。
中年女人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束花,热烈美好的黄玫瑰。
她似乎很是紧张,有些无措,原地踟蹰了两秒。
还是旁边的白瑾川低头说了什么,她才鼓起勇气,捧着花束走上了舞台。
元家班众人都注意到了她。
他们有些人茫然,有些人迟缓地认出她,惊得快要掉了下巴。
无一例外的,在中年女人越来越接近之际,他们相互拉扯着后退,独独留下何开颜一个人在台前。
中年女人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何开颜身上,笔直向她而去,双手递上花束。
先前隔着台上台下,光线忽明忽暗,何开颜看得不够真切,此刻女人行至跟前,面部五官更加清楚。
她眉眼明显老化,多生皱纹,却依旧能和记忆深处的深刻轮廓重叠,和自己有五六分相似。
何开颜一瞬不瞬直视着她,好似这只是大梦一场,只要眨一下眼睛,她就会消失不见。
何开颜呼吸变急,机械地伸出双手,接过花束,隐匿在下面的指尖轻轻在颤。
花束的成功转交似乎给了中年女人莫大的鼓励,她眼眶有点湿红,得寸进尺地问:“我,我可以抱抱你吗?”
何开颜抱上花束就一动不动,雕塑一般,出神地凝视。
她没答应,也没有否认。
中年女人犹豫须臾,终是鼓足勇气张开双臂,用枯瘦如柴的身躯全力拥住她。
她轻轻蹭了一下何开颜的头发,带着哭腔说:“开颜,妈妈为你感到骄傲。”
一声“妈妈”何其熟悉,又何其陌生,何开颜神色更加讷然,半晌反应不过来。
她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提过,曾经无数次想象过有朝一日和何梦重逢的场景,此轮亲自上阵进行铁花表演,她也不止一次闪出过要是何梦陪在身边,亲眼看看自己的绚丽击花,该有多好。
然而当这一切幻想不再遥不可及,成为实实在在的现实,何梦真切地出现在面前,且目睹了她最引以为傲的一次演出,她却不知所措。
两人分别了将近十二年,真的太久太久了。
若不是何开颜时常梦到她,当年被迫回林家时私藏了一张她的照片,偶尔拿出来偷看,怕是早就忘了她的模样,也不可能还算快速地认出。
何开颜这份茫然失措持续的时间远远长于先前的激动兴奋,一直到所有人散场,他们回到民宿,她还是没能缓过来。
大家默契地空出一个房间,单独留给她和何梦,两人面对面坐下来。
和在开阔喧闹的室外不同,只有两人的密闭空间安静非凡,对方呼吸是轻是重,都能确切感知。
一开始,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何梦更显局促,多数时候都低垂视线,惶恐地盯向身前交合的双手,好似无地自容,没有脸面面对何开颜。
可她又似忍不住,偶尔掀起眼帘,匆忙瞥她一眼,再慌张躲开,脑袋垂得更低。
何开颜仍是和先前一样,目不转睛地打量。
数年过去,何梦真的苍老了好多,身形也是严重消瘦。
两人相对无言半晌,还是何开颜先开的口,嗓音放得极轻,很是忐忑:“你,这些年在哪里?”
何梦好似得到了一次绝佳机会,快速贪婪地看她一眼,又埋下头去:“一开始四处打工,后面到南城,攒了一些钱,在一所学校附近开了家小饭馆。”
何开颜知道她厨艺顶好,再普通不过的食材都能做出花来,当年在元家班,她就是后厨的一把好手。
又默了几秒钟,何开颜兀自迟疑纠结,还是问了出来:“结婚了吗?”
她其实更想问她有没有生孩子。
她还是她唯一的女儿吗?
何梦使劲儿摇头:“没结婚,我一直一个人。”
她容貌身段的底子在,和同龄人相比属于中上水平,这些年不是没

